第183章 天下百姓谁不可怜？

所谓第二种可能，自然是赵浮与他麾下那两千兵马，并未遇袭。

只是出于某种原因，或是赵浮自己躲藏，或是他们被人给藏了起来。

从大势上看，便可知联盟暂时还勉强维系，大家只是将散未散。

当然，这其中不仅有暗中勾连赵浮之人，不够狠辣果决的因素。

还有对方实力不济的可能，做不到悄无声息灭掉两千兵马还不留痕迹，所以选择了相对温和的手段。

不管出于什么原因，只要赵浮这路冀州军没被灭。

便能证明潘凤预估的“安全期”尚在。

就算藏在暗中之人，借助五津渡那边变故想针对潘凤，也只是阴谋为主。

但凡不彻底撕破脸皮，战场上真刀真枪见分晓。

对潘凤来说，便是已经足以放心的好事。

“铁柱，把派去洛阳东面的力量全部召回吧，既然先前两日，你们都快探查到巩县了，都没有任何收获，想必再探下去，亦是如此。”

想通了自己冀州军中那位将领赵浮，是了解局势走向以及决定下一步该如何做的关键。

潘凤也就不再多想，直接下达命令道：

“影子下一步打探的方向，可以放在洛阳城中。”

“说不定那位镇秽将军，就躲在某位诸侯大人的营帐中，或是洛阳某位大人府邸内。”

其实潘凤想说的是，影子可以把打探的重点，放在联军盟主袁绍那里。

十有八九是这位丰神俊朗的渤海太守，在暗中捣鬼。

毕竟就目前的局势看，他也有足够的动机和理由。

可想到之前发生的事儿，潘凤还是硬生生收住了。

冀州韩袁之争，几乎已经是摆在台面的事了。

注定的生死大敌之间，用什么手段都正常。

怕只怕，有人借着韩袁两方势力间的矛盾搞事儿啊。

酸枣这一路行来，潘凤已经能明显感觉到：这天底下，有不少人都希望自己立马就与袁绍彻底血战，分个你死我活。

虎牢关时兜兜转转，下毒害自己的刘岱是如此。

洛阳之地，黄琬、杨彪等老大人借着粮价之暴利，想积攒一波天大民怨，逼得袁盟主与本上将两败俱伤，亦是如此。

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。

两次险些被坑的潘凤，这一次就算最值得怀疑的人是袁绍，也得更加慎重。

万一这一回，又是哪个居心不良的家伙，谋划要让本上将就在近期、就在这洛阳之地，立马就与袁本初拼命呢？

说完第一件事后，潘凤见赵铁柱与章铁等影子成员已经离去，这才对一旁的亲兵营统领张三继续道：

“三儿，去把咱们冀州无双都尉闵申将军找来吧，他这两天在洛阳干的缺德事，也该给大家一个交代了。”

“再请王越先生、史阿先生到旁边屋子用茶，本上将处理完闵大头的事就去找他们。”

又接连安排完两件事，潘凤伸手本想整理下自己的形象，免得被即将到来的闵申看出端倪来。

哪知道一动，被人戳了一剑的伤口反而更痛了，赶紧叫住张三补充：

“对了，去问问张泉，洛阳城中他能否找到曾经的同僚，不是靠关系找门路去皇宫混饭吃那种！”

“虽然谍卫百分之百可信，但老张家祖传的医术不可信…”

…

汉初平元年，四月初五午后。

冀州上将军潘凤，在领兵返回南城外那处杨氏坞堡后，果然不负众望的暴怒。

不仅狠狠训斥了擅作主张，胆敢借着放粮一事“虐民害民”的冀州军将领闵申一番。

还直接把此贼将官职前那“无双”两字给去掉了。

虽然洛阳百姓也不知道，闵申从“无双都尉”直接被贬谪为“牙门都尉”，到底降了多少官轶。

反正听到这个断了大家领粮之事，还往稀粥里面洒泥浆恶心人的大头莽夫倒霉，可劲儿乐呵便是了。

一时之间，“潘将军仁义”“潘将军处事公道”等称赞之词，在大半都沦为废墟的洛阳市井坊间不断流传。

就在先前两日，对闵申义愤填膺恼骂不已的洛阳百姓，都等着那位“仁义无双”的冀州上将，又继续恢复放粮、“赈济苍生”之际。

冀州军中传来了消息。

还是和当初开始放粮时一样，有上百队冀州兵丁士卒敲锣打鼓，走街串巷吆喝。

只不过这一次不是通知大家去领粮食，而是向洛阳的百姓通传另外的消息。

消息也极为光明磊落，听说是那位冀州无双上将亲口下达：

军中粮草已不多，没有办法如先前那般敞开大门，让百姓去按人头领粮食，还请洛阳的父老乡亲见谅。

不过念及洛阳百姓遭逢此难，必有穷困潦倒之户，陷入食不果腹的困局，没人救济恐真会饿死。

冀州军最终还是决定紧一紧自己，宁愿军中将士每日少吃二两粟米，也要让洛阳之地无饿殍。

只是接下来的放粮救济，将仅针对那些真正的无米下锅的可怜人…

初听到那些走街串巷的冀州兵丁，敲锣打鼓大声通报情况的时候。

不少洛阳百姓在称赞“潘将军磊落，直接就告诉大家粮食不多”的同时，也动了些其他心思。

只赈济潦倒之家，无米下锅的可怜人是吧？

把米藏起来，不就无米下锅了？

再说这天下的百姓，谁不可怜？

但是很快，大家就说不出话来了。

因为那支冀州兵马，评判某一户百姓、某一位庶民，是不是真的潦倒到了极致，真到了快饿死的边缘。

并非靠大家排队，去那些兵丁面前展示、卖惨，而是只认一条死理。

那便是先前两日，丧心病狂恶心人的冀州大头将领闵申，在设粥棚舍粥时。

谁去领了粥，并喝下了那些正常百姓连喂猪都觉得砢碜的泥浆米粥，谁就有资格获得冀州军的放粮赈济。

冀州军中传出来的消息是：“军中粮草真不多，上将军大人经历了麾下闵申擅作主张，胡搞瞎来后，已经不敢把辨别百姓是否真潦倒一事，交给手底下任何一人。”

“他老人家又不可能自己一个人，去洛阳每一户百姓家里看看，只得出此下策。”

一句话来形容：我们无法分辨你是不是真潦倒，但我们知道有谁比你更潦倒，更需要靠冀州军救济的粮食活命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