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——!
太和殿前瞬间炸开了锅。有人惊呼,有人呆立,有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,有人本能地抬头看向御座,仿佛那里会突然出现那个阴沉的身影,用惯常的刻薄语气斥责他们“大惊小怪”。
但什么都没有。
御座空着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”礼部某官员失声道,“昨日……昨日皇上还好好的!”
“苏公公!”张廷玉拨开人群,快步上前,脸色铁青,“此话当真?皇上龙体一向康健,怎会突然……”
他的声音也在发抖。作为军机首辅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雍正这一驾崩,意味着什么——储君未明,逆案未清,京城昨夜刚刚戒严,各地藩王虎视眈眈……这天下,要乱!
苏培盛木然地摇了摇头:“张中堂,奴才……奴才也说不清楚。昨日畅春园中,究竟发生了什么,奴才……奴才不在场。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几乎细不可闻,“奴才只知道,皇上是被……是被抬出来的。”
“被抬出来”三个字,如同三把利刃,插进每个人心里。
武将队列中,有人忍不住了:“苏公公!到底是谁害了皇上?是哪个反贼?!末将这就带兵去剿了他!”
苏培盛却只是摇头,一言不发。
朝堂之上,乱成一团。有人哭喊,有人质问,有人沉默不语,眼神闪烁,心中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局势走向。
就在此时,一道沉稳的脚步声,从太和殿侧门传来。
简亲王雅尔江阿,一身亲王礼服,面色沉郁,缓步走出。他的身后,跟着庄亲王胤禄、履亲王胤祹,以及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身影——前廉亲王,胤禩。
“阿其那?!”
“八……八爷?!”
人群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。胤禩被圈禁多年,今日突然出现在朝堂之上,这本身就是一记惊雷!
雅尔江阿抬起手,压下所有的骚动。他的目光扫过群臣,沉声道:“诸位,稍安勿躁。本王知道你们心中有万千疑问。今日朝会,便是要将昨日畅春园中发生之事,向满朝文武,做一个交代。”
他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,墨迹犹新。
“昨日,先帝驾崩于畅春园密室。经宗人府初步勘验,先帝并非正常暴毙,而是——遭外力击打致死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弑君?!”
“何人如此大胆!”
朝堂再次炸开。雅尔江阿再次抬手,压下喧嚣,声音更沉:“凶手,已经拿获。乃御前侍卫总管,图里琛。”
“图里琛?!”有人惊呼,“他……他不是先帝最信任的心腹吗?!”
“正是此人。”雅尔江阿的目光冷峻如铁,“更令人发指的是,图里琛被捕后,当众供述——他之所以弑君,是受人指使!”
朝堂上瞬间鸦雀无声,所有人屏住呼吸,等待那个名字。
雅尔江阿一字一句,将那个名字砸了出来:“指使他的人,是——宝亲王,弘历。”
死寂。
随后,是比之前更加剧烈的骚动!
“荒谬!”
“不可能!”
“宝亲王乃先帝亲子,隐形太子,岂会做出此等禽兽不如之事?!”
“简亲王!可有证据?!”
张廷玉的声音压过所有人,他上前一步,目光灼灼地盯着雅尔江阿:“简亲王,此事关系国本,关系先帝血仇,若无铁证,不可轻下断言!”
雅尔江阿与他对视,毫不退让:“张中堂问得好。本王身为宗令,自然知道此案的分量。证据,自然是有。”
他一挥手,身后一名属官上前,展开另一份文书,高声诵读:“其一,三阿哥弘时,昨日亲口指控,亲眼目睹图里琛行凶,并指认图里琛乃弘历走狗,曾参与毒害怡亲王!”
“其二,图里琛被当场擒获后,当众供述受弘历指使,先后毒害怡亲王、弑杀先帝,并交代弘历暗中结交京营将领、图谋武力夺位!”
“其三,弘历在得知先帝‘病危’后,未待传召,私自率三十名全副武装亲卫,疾驰奔赴畅春园!其行径已严重悖逆臣子之道!”
“其四,图里琛当众供述后,弘历非但不澄清自辩,反而当众拔刀欲杀图里琛灭口!其心虚与暴戾,暴露无遗!”
“其五,昨夜宗人府紧急彻查京营,发现与弘历过从甚密的数名将领,确有私自集结兵马的异动!”
一条一条,如同重锤,砸在每个人心头。
朝堂上,鸦雀无声。
张廷玉的脸色变了又变。他想反驳,想说这些证据或有蹊跷,但话到嘴边,却发现——这些证据环环相扣,彼此印证,任何一个单独的疑点或许可以辩解,但加在一起……
更何况,弘历昨日带兵闯宫,是他自己做的;当众拔刀要杀人,也是他自己做的。这些,无数双眼睛亲眼目睹。
他看向鄂尔泰,这位军机大臣同样面色惨白,一言不发。
武将队列中,那些与弘历有过交情的将领,此刻更是噤若寒蝉。图里琛供出了“暗中结交将领”,这时候谁敢替弘历说话,那就是往自己身上引火!
就在此时,一道颤抖的声音,从朝堂后方传来:“简亲王……简亲王说的……都是真的!”
众人回头,只见一个衣衫不整、面色惨白的身影,在两名宗人府护卫的搀扶下,踉跄走来。
是三阿哥,弘时。
他的脸上还带着昨日的泪痕和惊恐,身上的伤口隐隐渗血,整个人像是刚从鬼门关爬出来。他走到御阶之下,忽然双腿一软,跪倒在地,朝着空空的御座,嚎啕大哭:
“皇阿玛!儿子不孝!儿子……儿子没能救您!儿子亲眼看着那个图里琛……那个弘历的走狗……一拳一拳……打在您身上!儿子想冲上去,可是儿子被他们的人按住了!儿子……儿子……”
他哭得撕心裂肺,语无伦次,涕泪横流。这副模样,落在任何人眼中,都是最真实的、被吓破了胆的幸存者。
有官员忍不住上前搀扶:“三阿哥!三阿哥节哀!您身上有伤,快起来……”
“我不起来!”弘时猛地甩开他的手,跪着爬向那些文臣武将,一把抓住一个官员的袍角,“你们……你们要给我皇阿玛报仇!要抓住弘历!他是凶手!他是畜生!他杀了十三叔还不够,还要杀皇阿玛!还要杀我!你们……你们不能放过他!”
他哭喊着,忽然又猛地转头,指向胤禩:“八叔!八叔你说话啊!你是亲眼看见的,昨日在宗人府,弘历他……他当着你们的面,还要杀我灭口!你们都是证人!你们不能让他抵赖!”
胤禩微微闭了闭眼,随即睁开,目光沉静而悲悯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这一个点头,比千言万语更有力。
朝堂上,风向彻底变了。
如果说雅尔江阿的指控还只是“官方的说法”,那弘时这个“受害者”的泣血控诉,以及胤禩这个“旁观者”的无声印证,就是压垮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的巨石。
有人开始低声咒骂:“畜生!真是畜生!”
有人跪倒在地,朝着御座的方向,放声痛哭:“先帝!先帝您睁开眼看看啊!您养的好儿子!”
更多的人,则是沉默。但他们的沉默,已经不再是怀疑,而是——恐惧。
弘历若真做出这等事,那他的党羽有多少?会不会牵连到自己?接下来,宗室会如何处置?新君会是谁?
雅尔江阿再次抬手,压下满朝的哭喊与咒骂。他的声音,带着宗令的威严与不容置疑:
“宝亲王弘历,涉嫌弑君杀叔、谋逆篡位,证据确凿,嫌疑重大。本王已会同庄亲王、履亲王、廉亲王,联名出具勘验文书,即日起——”
“解除弘历一切职衔,严加圈禁于宗人府!”
“其名下所有党羽、亲信,一律严查,若有异动,即刻拘拿!”
“九门戒严,京营整肃,一切兵马调动,须经宗人府与内阁联署!”
“先帝大殓事宜,由宗人府与内阁共同主持,择日举行!”
一连串的命令,砸得满朝文武头晕目眩。但没有人敢反驳。没有人敢说一个“不”字。
因为,那个可能替弘历说话的人,此刻正跪在地上,哭得像个孩子。
因为,那个可能站出来质疑的人,此刻正沉默地站在一旁,眼神幽深。
因为,整个京城的兵权,已经在昨夜,被宗室悄然握在手中。
张廷玉缓缓抬起头,看向那个空荡荡的御座。他知道,一切都变了。雍正的时代,结束了。而新的时代,将以何种方式开启,没有人知道。
但他隐隐觉得,那个站在雅尔江阿身后、一言不发却掌控着全场节奏的“阿其那”,或许,会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答案。
朝会散了。
官员们三三两两退出太和殿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恍惚。今天的信息量太大,太惊人,足够他们消化很久很久。
但有一件事,所有人都确定:弘历完了。
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“隐形太子”,那个被所有人视为理所当然继承人的宝亲王,从今以后,只会是一个名字——弑父杀叔的逆贼,爱新觉罗家最大的耻辱。
或许,连名字都不会剩下。
宗人府深处。
弘历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钟鼓声。他不知道朝堂上发生了什么,但他知道,那钟声,不是胤禛的丧钟,是他自己的丧钟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越来越近。然后,是开锁的声音。
门开了。
一个宗人府的官员站在门口,手中捧着一份文书,面无表情地宣读:“奉宗人府令:罪人弘历,涉嫌弑君杀叔、谋逆篡位,即日起解除一切职衔,严加圈禁。钦此。”
弘历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罪人”……“圈禁”……
这两个词,如同两把刀,捅进他的心脏。
他想喊,想骂,想冲上去撕碎那份文书。但门已经关上,锁链声再次响起,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黑暗中,只剩下他一个人,和他的绝望。
而宗人府另一处,朱高煦懒洋洋地躺着,嘴里不知又从哪摸出一块点心,嚼得津津有味。他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,嘴角微微上扬。
【差不多了。弘历那小子,应该彻底废了。接下来……】
他翻了个身,看着天花板上的横梁。
【接下来,就看八叔怎么玩了。我嘛,继续当我的“受害者”,安安稳稳睡大觉。这出戏,还长着呢。】
本章 朱高煦穿弘时11 来自 述磨 的《综影视假期脑洞》。闲书阁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
本章共 3602 字 · 约 9 分钟阅读 · 章节有错误?点此报错
闲书阁 - 提供海量小说免费在线阅读 - 内容来自互联网
如有侵权请联系 [email protected],24 小时内处理移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