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3章 终卷·步入复生

“嗯，那便去吧。去完成，我们的约定。”

念抬起手，指尖所指的后方，出现一道旋涡。

这趟故事的终点，亦是重生的起点。

玹灵子并未回头看，眸光中依然装着眼前人。

他缓上一口气，才开口唤：“阿念……许久不见。”

话音一落，残念顿了顿。

她的睫毛拍了拍，勾起一抹笑容。

“嗯，许久未见。玹灵。”

玹灵子摸索着卷面，说道：“我知晓，你把我从剑灵转为人灵，定当付出许多心血。可我，却遗忘了你，让你孤苦万年之久。”

念摇摇头，“无碍的，你离开的几十万年，我并非孤身一人。”

金色的眸子打了上来，难道还有旁人吗？

念微微一笑，“华丽的囚笼，是祂们的存在。所以，吾并不孤独。”

闻言所至，玹灵子垂首一笑。

心中有情，以至于化枯时为流水。

她熬过的岁月，受囚的孤苦，亦是厄念摧折的结果。

但就如同她所说那样，心甘情愿。

至此一生，永囚牢狱。念的命运，早已写明在名字之上。

二人的闲聊没多久，残念便注意到旋涡后的来人。

“哎呀~你看，接你的人来了。”

她望着后方，笑容缱绻。

原还想再叙话的人，被念的话勾的好奇，回首望去。

洁白的境地，踏入一玄黑的身影。

他的出现，犹如意外的一场泼墨。

来人向自己伸出了手，淡淡笑着。

“阿玹，我来接你了。”

出现的身影，玹灵子在看清后，又红了眼眶。

他因死后的重逢而感动，也因与念的分别而遗憾。

玹灵子又回看念，一个转瞬，残念已经步入消失的境地。

玹灵子吓得一惊，上前猛然一抓，够了空。

见此一幕，念洋溢着温和地笑，留下最后一句话：“我们终会重逢，不必遗憾。”

话音落，洁白的境地仿佛有一盆冷水泼来，把念的存在，涤荡殆尽。

人走后，望着空白的纸面，玹灵子滴下颗珍珠。

此别，或将永远。

然不出许久，玹灵子抹了抹泪，慕然回首向来笑了笑。

一幅画，失了墨色，就成为空白。

不曾记录，不曾描摹。

二人牵着手，一同离开真相画境。

“叮铃——”

铃音清脆，唤醒入梦之人。

明怨生缓缓睁眼，看清世界后的头一份感触，是风沙狂啸，哀鸣连连。

猩红的天色未曾更改，叫嚣的热风汇集不断。

长风吹乱明怨生的发丝，缭乱容色。

明怨生垂首望去，双臂上历经熔岩的钝痛，依旧存在。

他出现后，位于附近的霜，从枯焦的深林远处寻来。

同族的气息，令她能够这般快的寻到人。

“主上！您回来了，方才您去——天呐！！”

霜扑来，仔细观察后，被他触目惊心地伤口吓到。

明怨生的衣衫早如破布般挂着，除开脸以外的肌肤，尽是焦熔炙烤过的扭曲。

烤烂地肌肤，密密麻麻。

满目疮痍，仅有这词能够描绘。

“主上……您怎么了？”霜的泪水夺眶而出。

此刻，玉簪也寻了回来。

智识较为渊博的她，一下便看出创口是何物所造。

“地狱九层火？您去亡界了？”

明怨生忍着痛摇摇头，音色上下不平：“先、先给我一件完好的衣裳。”

他要挡挡这伤口，不能叫玹灵子瞧见。

话落，霜二话不说地便幻出件绸衣，和他离去时的那件别无二致。

过后，明怨生屏气凝神，自行用障眼法，遮去所有伤口。

霜与玉簪皆不解地望着他，离去的几刻钟，他好像变了。

而对于姑娘们的关系，明怨生不打算作答。

他撑着地面颤颤巍巍站起，马不停蹄地又问：“阿玹的身体，在何处？”

话语方落，霜就给了回应。

她一面施展术法，一面回：“啊，神君的尸体正在我这保存着呢，属下现下就取出。”

如萤光的咒术点亮，形成缕缕微光聚于半空。

尸首显现后，明怨生仰头而望，自然地伸出双臂，接住下落的躯体。

再度捧住这令他心痛的尸首时，明怨生依旧滚了滚喉。

哪怕他知晓阿玹不时将复活，可一见尸首的创口，他仍然会痛彻心扉。

他抱住尸首，说道：“我需要一片安静的地方。”

话落，玉簪与霜隐隐明白，妖皇有一趟特别的奇遇。

玉簪转身：“陛下同我来吧，有一处山崖还算安静，应当不会有人打搅。”

明怨生点点头，三人转瞬没入焦败的枯林中。

枯林焦土，毁灭的手笔一刻不停的推进着。

不止这处山脉，世间绝大部分地绿植，皆已叫烈火滚过。

玉簪领着人，到达一处面向夕阳的崖边。

“这会，还有海呢。”眼前一幕，让明怨生不禁感叹。

夕阳的弧光，在海面上映出金色波浪。

霜回道：“不是海，这一带原来是群山。诛世神、把山体砸毁了。用不了多久，整片大陆皆会被海水淹没。”

闻言，明怨生动动睫，没有回话。

他把尸首平放在焦地上，自己则跪在一侧结印施法。

世间已经等不了了，复活玹灵子，才能挽救天下。

但是……阿玹，恐等不到我。

明怨生在心里自语，眼底浮过一丝悲凄，但很快又自行抹除。

他知道，自己该如何做。

明怨生快速结印，念诵咒语：“清骨明金心，重燃复新晨。愿照来日长歌颂，百里万途皆留音。风卷残霜开旧迹，云开霁色证前因。再向人间行一遭，为世旦求神明迹。”

咒语念至一半，刺目的金光便在明怨生指间发亮，金色，无意中点亮他昏黑的暗瞳。

紧随着，疾风吹拂，挑的乌发纷飞，衣裳乱舞。

阵法由中心而起，素淡的琉璃溪水，交融汇合后构造成圆形的阵法轮廓。

忽得，焦土沾不住玹灵子的尸首，任他浮入半空。

玹灵子在三人的注视下，缓缓立于空中。

而鸟儿般绕旋地神力，已交错融汇的遮蔽他的创口。

他就像睡着一样。

阵法成立，明怨生这才从自己的心口，缓缓引出那颗“救世”的耀金神石。

他不舍地望着神石，轻轻唤：“阿玹……再见。”

明怨生踩着焦土，稳稳地站起身。

神石在他掌中，他又双指并起，将晶石推向玹灵子的躯体。

晶石置于玹灵子空置的心，散出扶阳初生的光辉。

复生的渐渐仪式启动，明怨生却无法自抑的，叫泪水从眼角滑落。

泪珠迸现，有一阵没一阵的堵住他清晰地视线。

过后，他抿着唇，压抑着自己不去悲哭。

只要他活，我便无悔。

没什么好哭诉地、没什么……

明怨生自我安慰。

没入心口的耀金神石，很快粘合玹灵子消失的血肉，重塑身体的心脉。

“咚——”的一声，一阵光波突然荡开。

霜与玉簪没来得及防御，被落击至地。

“唔！”二人闷哼了声，只是摔得疼。

然而阵心中的明怨生，巍峨不动。

他凝视玹灵子新生，看着那光芒的闪耀。

“地脉的新神，诞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