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9章 惊险

垂拱殿内因为叛首伏诛而氛围大变，众人目睹两枚兵符合二为一，但就是这个当口，谢颐留在城外的一支亲兵快马加鞭的闯进宫。

“什么事？”许执麓问。

“侯爷，斥候来信，永荣王的兵马已到了京城城外三十里外。”谢颐的亲兵传话。

谢颐看向许执麓，许执麓也不知情。

“毕渥。”

“臣在。”毕渥从群臣之中越众而出。

“你领人去问清楚，若不能阻永荣王兵马于城外，速命人回信。”

毕渥是礼部侍郎，在这个位置上深耕已久，待老尚书退位，必然是他上位，此番他代表朝廷前往，无论是身份上，还是他的急智上都合情合理。

他也不负许执麓的安排，当即领命而去，毫无怨言。

这不是件轻松的事，若永荣王也同祁舒一样是叛军，他极大可能是一去不返。

但，毕渥此时此刻只有豪情，许执麓就是他的伯乐，他在仕途上再无第二个伯乐，这份恩情他就心甘情愿。

满朝文武目送他离开，那一瞬，他想了太多，在他还为在礼部侍郎的位置待太久而懈怠的时候，同僚之中却已经有人为了野望把九族的人头都送上来了断头台。

他又有什么理由后退？若一去不返，那就一去不复返！

“宋大人，你带着兵符去调京营西北驻军。”

宋之崇是兵部尚书由他来调兵，比谢颐这个才回京不久的侯爷更能赢得驻军信任，其次也是因为许执麓对谢颐有倒戈的隐患，忧心全部的兵马都落入他手中，会让祁郢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。

到这时候她才知，内心真正的焦灼，皆系在一人之身。

她甚至都在害怕，自己这些年做的太过……以至于追随者里有人会裹挟大势，为了许党的未来，乱假成真，一旦泰山崩，叛乱平……

许执麓心中的念头渐渐混乱，但很快她扶着龙椅，借助那一股冰凉触骨的冷意令自己清醒过来，她没被龙椅渡上的金色迷了眼，她看向谢颐，说，“京城的防御就托付于侯爷了。”

谢颐神色复杂的看着她，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面，没成想是这样的境地，之前他回京述职，祁郢召见他，她从来都避而不见，明明其他的封疆大吏回京她从不避讳在天子身边，隔帘观看。

“职责所在，本侯定不会容京城有失。”

许执麓挪开视线，扫了一圈之后，又点了几个人，各行其事。

随着谢颐的接管京防，禁军也肃清了全部的乱党，新的巡逻卫组织人手清扫各处，处理善后，天气还不是太热，叛军的尸身全都统一安置。

瀞花王得到处置祁舒身后事的命令时，还发了一会儿愣，他原本是赖着谢颐的亲兵身旁，在城头巡视，他等着要看永荣王的人马出现……

说不清看着祁舒倒在血泊之中时他心中的悲凉从何而来，但许执麓命他处理祁舒的后事令他如针刺心肺，再也没有比她更狠心的，难道他还不知那道天子令嘛。

头昏脑涨下城头时，他又听见一阵鼓动，城外有军马在奔腾，祁昶立马折返朝城墙上狂奔。

天边如线一样出现黑潮，又很快被烟尘淹没，但祁昶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
是永荣王的旗帜！

另一边，许执麓已经收到了确切的消息，永荣王是月前就得了天子诏令回京的，而在接替他暂代西北镇守之位的是赵国公。

这位退居幕后的老国公在祁郢出征期间，就打着回乡养老的名号，偷偷折返了西北战场之上，乃是真正隐姓埋名的天子幕僚，论打仗，老国公称第二，也只有天子能称第一了。

换句话说，早在六年前永荣王这个镇守西北的王爷就被赵国公制衡了，只是无人知道罢了。

他的掌军之权也在祁郢出征后稀释，比起他，西南镇守陶实崧反倒是得了真正的重用，不似他处处掣肘，当初他离京凭借的是亲王的身份，如今他不能施展全部的抱负也是因为身份……

所以许执麓把赵彦进遣去西北倒是歪打正着了，父子齐上阵，西北的局势应该会迎来新的翻转。

永荣王祁邵单枪匹马的入城，让亲兵驻守在城外，身旁是随行的毕渥等几个礼部官员，其后是他的幕僚，此次回京也不知归期，他连妻儿都带了回来。

所以在看见祁邵的一大家子的时候，毕渥立马派人给许执麓送信，永荣王不是叛军！

几乎是祁邵入宫的前后脚，天子暗卫出现了，他风尘仆仆的入城，一路火急火燎的入宫，等见到许执麓，也不避讳周遭有多少人，直接道出天子下落。

“皇上在雁翅镇，原本是秘密接见西南夷族的使者，当天晚上却突然起了热，之后就病倒了……”

这消息属实是打了的众人错愕，一则是皇上真的没有在西山出事，二则是皇上现在也是真的不好了！

高热病危，暗金卫束手无策，急召皇后和太子前往觐见——

许执麓盯着暗卫的脸，到底是演的还是……然而眼下祁舒伏诛，祁邵也毫无可能谋反，举家入城，将性命全数交托，还有什么需要演的？

那就是真的。

“来人，备马，即刻出发！”

许执麓深吸一口气，之后就快步往外走。

她越走越快，到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。

西南……这场变故的真正源头在西南，祁郢从一开始谋求的就是不是眼下，他在追溯十五年前，先帝病情急转而下的真相，其次才是顺势将安乐和祁曦，祁舒等人一网打尽。

最后他成功了。

那个让先帝病重继而暴毙的真相曝露了……可到底又出了什么意外让他把自己陷入险境？

刘金贵他们仓促间也撵上来了，连行李都不及收拾，他没让夏顺跟着自己，而是嘱咐小徒弟务必要跟牢了太子。

顺卢沟河走水路，一日就抵达雁翅镇。

许执麓携带了不少药材，还有御医们都随行，抵达雁翅镇时已经是入夜了。

当然，少不了水军护航，除了留下来处理祁舒掀起叛乱的烂摊子谢颐之外，捎带过来的大臣也不少，裴元照、齐放、杨浦、章望等全都跟上来了。

护卫圣驾的金刀卫和皇城司的人马自然也少不了。

总之，堪称是大军队列浩浩荡荡赶赴到了镇口。

许执麓裹挟着一路风尘和焦急，哪怕早有预料，但真见到人的时候，还是结结实实惊到了。